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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吉诃德读后感_《堂吉诃德》并不是那种立刻就能抓人眼球(3000字)

名著读后感 jarjar 54℃ 0评论

    老实说,看第一遍的时候,我只是觉得既絮叨又繁杂。靠这些杂乱和戏谑的东西,塞万提斯能写出一百二十六章,简直就是骇人听闻了。直到第三十一章(堂吉诃德与桑乔的有趣对话及其他),关于桑乔与虚构中的“托搏索的杜尔西内亚”见面,转达堂吉诃德无缘无故的发疯和苦修的事迹。

    乡下人的插科打诨,开始产生一种戏剧效果。吉哈纳所扮演的游侠骑士堂吉诃德,从一出独角戏发展为一场舞台剧。生活在现实下的观众——理发师、神父等众人;特别是地位特殊的“骑士侍从”桑乔都纷纷从观众席上站起来,走入剧中。第一个身兼二职的,就是桑乔。在骑士道的演出背景下,桑乔跨越了幻想与现实的界限——虽然,堂吉诃德在骑士道之外就变成了精明的乡绅吉哈纳——但是,始终都在这种界限上摇摆的却是桑乔。他时而相信自己就要当“伯爵”,“和某著名王国公主的侍女结婚”等等,时而又被现实世界的各色人等拳打脚踢。当他在客栈遇到同村的神父和理发师的时候,这一两重特征更是表现的非常突出。一开始他发誓为主人保守秘密,哪怕别人说他杀死了堂吉诃德、偷走了罗西南多;可当他以为笔记本丢了的时候又捶胸顿足、脸色大变,因为堂吉诃德许诺给他的三头毛驴的字据(写在信的背面)也丢了。此后桑乔实际的老农头脑又恢复了,并为游侠骑士堂吉诃德的未来做出一番自己的打算来。也就说,真正被弄糊涂的:第一个是桑乔。而堂吉诃德的疯癫和偶尔的睿智则完全是自发的,至于其他人物的作用,基本上就是古典时期治疗疯人谵妄的医院人员。他们也步桑乔之后加入了表演(从神父决意自己装扮成流浪少女,到“米科米科娜公主”登场,见第二十六章)。

    从这一部分(二十五~四十六章)开始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故事是围绕着客店展开的,从莫雷纳山的苦修到被圣友团关在笼子为止。应当说这二十几章内容丰富,结构紧凑。

    说内容丰富,是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四五个掺杂在一起的情节:卡德尼奥和费尔南多的爱情故事、俘虏讲述莱潘托湾战役的故事(这里面还串联了塞万提斯本人逃跑的经历;索赖达的故事)以及《无谓的猜忌》和堂吉诃德的苦修和在客栈的种种遭遇……就好像俄国的玩具娃娃一样——一个套着一个,层叠细密。这自然就使此部分的结构相当特殊。以卡德尼奥和费尔南多的爱情故事为例,作者用杜撰的《无谓的猜忌》来为这两个人的圆满结局做铺垫,的确是匠心独到。单就第三十六章(客店里发生的其他奇事),关于费尔南多与多罗特亚的结局来看,这样反差巨大的结果,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。花花公子费尔南多最终改邪归正、良心发现,与其说得益于人们的苦苦劝说、哀求,还不如说是得益于《无谓的猜忌》的警示意义。当然,这一看法是来自读者那里的,因为毕竟插述一个意大利的道德小故事并非是毫无目的的。也许我们会说,这么做的结果,就是破坏了人物的内在关系。仅凭一句“费尔南多毕竟是个贵族,有着宽广的胸怀……”是无法解释其内心的转变的,更不能在这个具体场景下说服读者去相信,他是真心悔悟而不是逢场作戏。应当说就此而言,绝对是一处硬伤。但如果把《无谓的猜忌》这么一个小插曲也加进来的话,那么仅就读者来说,心理上却是能够接受的。也就是说,作者在此舍弃了小说的内在严谨,而把重点放在读者的接受上。试想,倘若不用《无谓的猜忌》作为一种心理暗示和过渡的必要调剂,那么在三十六章,为了达成破镜重圆的结局,作者势必要大幅的展开,把费尔南多和多罗特亚的爱情故事详细的写出来。但如此一来,就破坏了整个小说的总体结构。因为次要人物和次要情节只能作为枝蔓来处理——很显然,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,小说主体都必须是一个明确的范畴,不能与其他组成部分关系暧昧;即便是在“复调”的情况下(特别是在长篇小说的体例内),主体就是主体,主要人物就是主要人物。这是语言的叙述逻辑的根本限制所在,即我们所说的主次关系。它不是技巧和结构上的小花招就能解决的——所以从总体上看,这样做显然是明智得多。通过这样一个事例,我们就可借斑窥豹,发现《堂吉诃德》叙事手法的特点:串联性、总体的完整性,再加上通篇的戏剧扮演性,我以为这就是《堂吉诃德》主要的特点所在。

    正如上面所说,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仔细的读《堂吉诃德》。直到三十几章以后才渐入佳境。于是反复的去看开头,这是我看长篇小说的一个习惯。因为我认为长篇小说的开头是整个小说的基础。它为长篇幅的作品定下一个基调,此后的所有情节和发展,都是在此处得以繁衍、生长的。所以,回到开始、不断的回到开始处,有助于理解小说的整体——现在,再仔细的阅读《堂吉诃德》的开头,那个吃牛肉比羊肉多的、穿着褐色粗呢衣的乡村贵族;那个把客栈当成城堡的曼查的堂吉诃德,便呈现在我们眼前。应当谨记这一双重影像,因为它在最后的章节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,以至于在开头部分,我们找不到堂吉诃德的真实姓名(开头只有一个绰号:吉哈纳)——我甚至认为,长篇小说好坏的着眼点不在别处,就在开头的那部分。因为就长篇体裁来说,它的发展具有延展的惯性,其结局决不会出人意料;至少是不会太让人大吃一惊。否则就会产生断裂,而这种断裂对于长篇小说来说,可谓致命矣。

    对于不同的长篇小说,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体认,对其的第一感觉也大相径庭。不可否认,有些小说对于一些人来说,拿起来就放不下;同样是这一本书,其他人可能就会觉得不过如此而已。当然,第一感觉是重要的,因为文艺作品的首要要件就是能吸引人、感染人,但这是有选择性的,因人而异的。读者会选择他自己喜欢的类型和样式。故此衡量作品的根本原则并不是它的第一感觉,而是它是否能感动人,就像罗马尼亚的小提琴家Alex Balanescu所说的那样,“把某些东西演奏的很好,是没有意义的,除非你能演奏感动人的东西”。吸引人并不等于感动人,即使技巧和结构绚烂无比也并不能说明,它就有打动人心的力量。jarjar.cn http://book.jarjar.cn 

    对于长篇小说来说,更是如此。任何作家都无法写出让所有读者都喜欢的作品。然而在排除喜欢和不喜欢这些感性成分以后,作品能否感动他人就变成了根本。或许《堂吉诃德》并不是那种立刻就能抓人眼球的小说,但在她隧洞一般的叙事空间里,一种漫长而不断累积的情愫却越来越浓烈。我想,不必去深究她到底是严肃的喜剧还是滑稽的悲剧。因为这些似是而非的界定随着时间的流逝,已不能直窥这眼深井了。这大概就是长篇小说的魅力吧。想要让读者与人物同呼吸共命运并非难事,然而,倘使只是达到这种程度,那么还不能称之为优秀。《堂吉诃德》不仅提供给我们一个故事,更在这些纷繁故事的中间留给了我们一个思索的空隙。当你读完之后也许并不能一下子就说出它的意义,但她将会长久地在你的记忆中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。这便是我对她的一些看法。

    试图去完整的理解堂吉诃德,恐怕决非易事。因为阿隆索·基哈诺、乡绅吉哈纳以及两个堂吉诃德(七十二章,一个去了疯人院;一个返乡)是完全不同的人。我想,这也是堂吉诃德难以理解的一个原因。为什么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呢?他们明明不就是一个人么。是啊,这么说也没什么错,然而在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整体之中未必就能把握部分;同样,由这些部分所组合起来,是一个完整的堂吉诃德吗?我们时刻不能忘记一点,那就是《堂吉诃德》自身的戏剧扮演性质。就堂吉诃德这个身份来说,周围的所有人都是骑士世界中的人物,可我们却相当清楚:他们都是现实人物所扮演的。各种各样的冒险、巨人、贵妇……在这种冗长而稍许缺乏变化的叙述中,作者把他所认知的现实转化为一个荒唐的世界。而这个世界,既是一种拟古也是一种重构。一方面带着早期流浪汉小说的斑痕一方面又开拓出完全崭新的视野,将游侠骑士建功立业的往昔雄心放置在文艺复兴后的伊比利亚。

    但,难道残疾人塞万提斯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吗?像他这样阅历丰富的人,我看很难成为另一个苏鲁支。那么堂吉诃德也就绝不是苏鲁支了——固然,我不想附会地说,堂吉诃德就是塞万提斯他本人。但是,堂吉诃德无疑是塞万提斯他本人的一个投影。因为所有作家的第一模特就是他自己。

(责任编辑:佳作有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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